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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人为何钟爱“狐狸精”
作者:佚名    文章来源:本站原创    点击数:    更新时间:2013-10-10    

中国人为何钟爱“狐狸精”  

一,中国狐妖与西方狼人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
《聊斋志异》里的每个狐妖故事都涉及变形——狐狸幻化成人形,走到人世间的舞台上,这是它的基调。 
       
在将动物拟人化的寓言故事里,中国的狐假虎威和西方的狐狸与葡萄等,表现了东西方对狐狸这种动物的某种共识——都认为它是一种聪明,狡猾的生物。但在变形故事里,却出现很大的差异,西方流行的并非狐妖,而是狼人的传奇。虽然同属变形,但狐妖是野兽提升为人类,而狼人却是人类沦落为野兽的故事,这种思路上的南辕北辙,隐藏的可能是中国和西方文化的差异性。 
     
《聊斋志异》里曾出现数个残留有野兽痕迹的狐妖,譬如卷一的《董生》,董生半夜归家欲就寝,发现被中卧一姝丽,戏探下体,则毛尾修然;又如卷六的《毛狐》,马生在田间所勾引的少妇,肤赤,薄如婴儿,细毛遍体。对此,董生和马生都直觉的认为这是狐化人,而不是人变狐;而浸淫于中国文化中的读者,也 很自然地契合于此一想象。 
       
但在狼人故事里,当一个西方人看到某人身上出现野兽的痕迹,譬如手掌上长毛,耳朵尖尖的,指甲长而弯曲,两眼直盯着人看等,则此一像人又像狼的过度外貌,让他想到的乃是人正在沦落为狼,而非狼在提升为人。 
       
这种直觉判断上的差异,很可能就是来自文化潜意识。中国人具有野兽可以提升为人类的思维倾向,而西方人有的却是人类会堕落成野兽的思维倾向。从某个角度来看,中国认得这种思维倾向,可以说是由物老成精,则可变化的泛灵信仰与人畜轮回的佛家思想等沉淀而成;而西方人的思维倾向则主要是来自基督教人是照他的形象所造,人兽殊途,但人类也曾经堕落过等观念的影响,不过这仍不足以解释出其全部内容。 
       
西方的狼人故事恐怖而且血淋淋,传说中一个人若吃了被狼咬过的羊肉,喝了被狼污染的水或自己被狼咬过,就会在月圆之夜变成嗜血狼人,外出饱魇邪恶的欲望,到天明时才又恢复人形。反观《聊斋志异》里的狐妖故事,不仅不恐怖而且还相当迷人,甚至有听闻某人家中有狐妖而发财了,而夜夜春宵了,竟心生羡慕与嫉妒者,如卷八《狐梦》一文。而且,虽然自唐朝以后,即有无狐魅不成村的说法,但对狐妖这种传说中的妖精,却从未见维护社会秩序的官府像西方追猎狼人般,采取过大规模的追猎狐妖行动。 
       
为什么西方人惧于碰到狼人,对它施以严厉的制裁,而中国人对它采取宽容的态度呢?这涉及另一个文化因素。20世纪以前,基督教是一种高标准而严厉的思想与行为规范,它深恐人类在失乐园之后再度堕落,对它不符道德的欲望也具有相当的潜抑作用,狼人故事可以说是被潜抑之欲望的突围而出。相对于基督教,儒家的训诲是一种高标准但却宽松的思想与行为指南,它对欲望只有压抑作用,暂时隐忍不可说出,或只能偷偷的做。狐妖故事的出现及被人喜好,也许就代表了对上述儒家思想的补偿与反动,它一方面满足了社会大众对怪力乱神等的好奇与需求,一方面又透过狐妖以迂回的方式公然实现欲望。 
 
二,妖由心生的欲望 
    
       
由《聊斋志异》里的狐妖故事所组成的妖精交响曲事实上就是欲望交响曲,它们要满足的主要是人们的色欲与财欲。在财,色两欲中,蒲松龄虽然认为色欲比财欲来的高雅,但从书中诸狐妖故事所呈现的欲望舆图来看,它们似乎更像阶级欲望的外射。在别业读书的士人,寂寞兼饱暖思淫欲,亟待解决的是色欲,因此就出现了化为天香国色来勾引他的狐妖,如卷二的《胡四姐》与《莲香》。而对三餐不继的穷人来说,他们最需要的是钱财,因此就出现了能赠金及预知期货涨跌(以谋取暴利)的狐妖,如卷一的《王成》,卷十六的《丑狐》。 
      
不管狐妖如何帮人解除压抑,实现欲望,人总是居于被动,如果自己能变成狐妖,化被动为主动,将更能遂欲。《聊斋志异》里就有这样一则故事,卷十六的《金陵乙》一文说,卖酒人某乙,见一狐醉卧于酒槽边,他将之捆绑,本欲扑杀之,但狐妖提出交换条件:勿见害,请如所求。结果,狐妖邀某乙到山洞中,拿出其先兄所遗的褐衣,某乙一穿上褐衣,即能如狐妖般隐身。他大喜之余,就穿上褐衣,潜入他垂涎已久的孙家媳妇房内,想加以染指。虽然某乙因异域僧的厌攘之术而跗地化为狐,……数日寻死,但当他穿上褐衣变成狐妖后,肉体呈一片虚空,整个人只剩下感觉和欲望,像一团巨大而无定形的火球四处奔窜,让人想起弗洛伊德所说依快乐原则来行事的原欲原我。所谓妖由心生,狐妖恰似一个人解除压抑后从心灵底层蹦出来的原我 
        
在另一些故事里,当事人则将自己出轨的欲望推给狐妖。卷十四《狐惩淫》一文说,某生外出,好友来访,生妻备馔供客,饭后,生妻觉欲焰上炽,不可暂忍,强自遏抑,燥渴愈急,竟去敲丈夫好友的房门,在被丈夫好友义正词严的谴责一顿后,她极为羞愧,忽然想起这可能是狐妖将丈夫所蓄媚药掺杂在饭菜里所致,于是以冷水解欲。事实上,从故事的内在逻辑来看,丈夫好友及家中婢女也都吃了同样的饭菜,为什么只有她觉欲焰上炽,不可暂忍?她却将自己突发的旺盛性欲望归咎于狐妖作祟。 
       
像这样当一个人表现出色欲,财欲,攻击欲,而又无法自圆其说时,就说这是狐祟,是狐妖在作怪才使自己迷失本性的;其实狐妖更像是原我欲望的代名词或替罪羔羊。 
 
三,野兽的异类幻想 
   
       
中国人习于书生与女狐的爱情故事,觉得野兽变成美女来引诱书生,似乎理所当然;但在西方,我们却看到了一种完全不同的变形结构:希腊神话里的宙斯风流成性,他经常变成野兽去引诱美女,譬如有一次他变成一只天鹅,引诱丽达和他做爱:又有一次,他变成一只大白牛去引诱欧罗巴女神,将她带到克里特岛,然后在变成一只老鹰,享受了欧罗巴女神的肉体。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
在有名的《美女与野兽》童话故事里,则是一个父亲为了给他美丽的女儿礼物,到野兽的花园里偷摘玫瑰,因被发现,而使美丽的女儿必须代替父亲到野兽的古堡去接受惩罚。野兽爱上了美女,并因而缠绵病榻;最后,美女忘了野兽丑陋的容貌,日夜服侍他。于是,奄奄一息的野兽变成了一个英俊的王子,原来王子是被女巫施以魔法才变成野兽的。美女的爱破除了女巫的魔法,王子与美女有情人终成眷属。另一则《青蛙王子》童话,也是类似的爱情故事。 
      
西洋这类涉及情爱的变形故事,和中国的可是大相径庭。为什么宙斯在引诱丽达和欧罗巴时,不变成俊男,发倒要变成野兽呢?从精神分析的观点来看,我们似乎可以说,野兽降低了美女的性压抑,因为野兽不会泄露秘密,美女不必在野兽面前感到羞耻,她可以随心所欲的做她想做的事。而童话故事里的美女与野兽又是怎么一回事呢?它一方面在说,女人不应该只看男人的外表,而应该爱他的内在;另一方面则是说,一个少女必须接纳她也有的兽性,始能成为一个真正成熟的女人。 
     
《聊斋志异》里的女狐故事,事实上是男人与野兽的故事,野兽必须先变成美女才能让男人动心。这些美女大抵皆自乘为狐,但书生依恋其美,不仅不以为怪,反而觉得更加刺激。这类女狐故事事实上是将男人对女人的两种渴望冶为一炉:美女是表,野兽是里,搂在怀中的美女是野兽;美女既是野兽,男人自可随心所欲的为所欲为。而《聊斋志异》里的女狐也大都具有这种双重性,她们一方面具有媚丽欲绝的美女外貌,一方面又具有自荐枕席的野兽本质。 
       
卷一里的青凤是书中最像名门闺秀,最贞静自持的美女,但也是唯一让人看到她野兽原形的女狐。在故事开始时,青凤和她的家人拧没有自掀底牌地自乘是狐,而耿生虽对她意乱情迷,却也一直无法及于乱,青凤的叔父甚至因为耿生的轻狂而举家他迁。几年后,耿生清明上墓,归途中见被犬逼逐的小狐跑到他跟前,依依哀啼,生怜之,启裳衿提抱以归,闭门,置床上,则青凤是也。为什么在路上不能从野兽变成美女,而非要到床上才能做这种变形?书上并未交待,但这种安排的潜意识用意恐怕还要增加上述所说的性魅惑。青凤在被耿生看到她野兽的一面后,对耿生说,望无以非类见憎。耿生的回答是:如获异宝,何憎之有?于是青凤不再贞静自持,自云可与君坚永约耳,而和耿生共效于飞。 
      
《聊斋志异》里,书生与女鬼的爱情和书生与狐的爱情同属色欲幻想,但前者是染有死亡气息的情欲满足,而后者则是染有野兽气息的色欲发泄,何者较能让人放纵其身心,是相当明显的。 
四,色欲满足的双重标准 
     
《聊斋志异》里也有少数则男狐找女人的故事,但却与前述女狐找男人的故事大异其趣。在这些故事里,它成了真正的狐祟,女方多身不由己,任凭男狐摆布,既没有装点色欲的爱情,也没有好的结局。 
       
男狐妖对女性的性骚扰让人想起西方的梦魇传说。传说梦魇会在夜间侵入女子的床铺,和她做爱。早在公元7世纪,就有一位大主教记载某修道女饱受梦魇的折磨,最后由神父驱魔才告平息的案例;到了12世纪,梦魇骚扰的案例突告增加,有一妇女夜夜受梦魇骚扰达6年之久,最后由神父作法驱魔,并命僚属与该女士同床共眠,梦魇才不得其门而入,却在门外发出可怖的诅咒。 
       
从精神分析的观点来看,梦魇作祟乃是一种女性的色欲幻想,因为女性有较大的性潜抑及压抑,而社会对她们的性束缚也较多,所以只能用身不由己被骚扰等方式来获得某种发泄,男狐妖的作祟于女人,似乎也可做如是观。但在男权社会里,女性的这种色欲幻想显然无法像男性的色欲幻想般受到歌颂,而是必须加以挫折的。即使狐妖要光明正大地来明媒正取世间女子也是不行的。卷三《胡氏》一文说,某巨室的西席胡氏是一狐妖,主人察胡意固不恶,优重之,不以怪异废礼。胡知主人有女,求为姻好,屡示意,主人伪不解。胡生又正式托人做媒,主人始以交称莫逆,何必婚姻却之,后来又直告曰:实无他意,但恶其类耳。次日,胡生派狐兵来犯,骚扰月余,主人不堪,只好对胡氏推心置腹的说:先生达人,当相见谅,以我情好,宁不乐附婚姻,但先生车马宫室,多不与人同,弱女相从,即先生当知其不可。同时为了表示不是看不起他,又主动提出如不以尘浊见弃,在门墙之幼子,愿得坦腹床下的建议。狐氏刚好有妹未嫁,遂转怒为喜,和巨室订鸳盟。 
       
这个故事在《聊斋志异》里颇具对比作用。当书生遇到女狐时,虽明知其为异类却亦为姻好。但《狐氏》里的男狐,纵然优秀饱学,当他欲与世间女子结为姻好时,人类就恶其类弱女相从,即先生当知其不可。这种心态不只表现在人与狐的关系中,亦表现在人与鬼的关系中(《聊斋志异》里多的是男人娶女鬼为妻,却没女人嫁给男鬼)。 
       
这种女人不可以嫁给狐妖为妻,但男人却可以娶狐妖为妇(或与之苟且)的心态,事实上就是《聊斋志异》里人与异类关系的基本模式。在以男性为主体的家庭及社会里,男人可以涵摄兽类的雌性,将她们纳入现有的体系中;但却无法忍受女性去跟随异类,被纳入它们的体系中。 
 

文章录入:liaozhai    责任编辑:liaozhai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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